昨天19:36,陸坦回到消防站,脫去制服,擦掉一臉黑灰和汗,轉(zhuǎn)頭進了“解壓區(qū)”,抄起心愛的電吉他,笑瞇瞇撥響琴弦。
猶如戰(zhàn)歌響起,這一刻,他從消防員變身為樂隊的主唱和吉他手。
每天訓練、出警、吃飯、睡覺……再訓練、出警、吃飯、睡覺……周而復始。
消防員的生活,簡單又單調(diào)。
杭州消防支隊濱江浦沿消防站的5個消防員小伙,在繁重的出警訓練之余,找到了自己的樂趣所在。
他們組了個樂隊,還是電音的,有薩克斯、架子鼓、貝斯和鍵盤。
5個小伙都是90后或00后,年紀最小的鍵盤手剛滿18歲,當消防員才半年。
黃偉,班長兼駕駛員,薩克斯手;
陸坦,消防車駕駛員,吉他手和主唱;
楊太行,消防戰(zhàn)斗員,擔任貝斯手;
杜勝紅,消防戰(zhàn)斗員,鍵盤手;
毛勇強,消防通訊員,架子鼓手。
除了毛勇強和陸坦以前學過一點音樂,其他人都是音樂小白,連五線譜都看不懂。
成立樂隊是消防站指導員的提議,主要是豐富消防戰(zhàn)士的業(yè)余生活。去年十一月,樂隊籌備,自愿報名,站點20余名消防員,大家哈哈笑,紛紛自薦,“選我,選我?!?/p>
成立樂隊是認真嚴肅的事,站點專門請了一對一的輔導老師。
擔任架子鼓手的毛勇強說:“當初想打架子鼓的有兩三個,我們每人試著打架子鼓,老師最終選了我,說我比較有音樂節(jié)奏感。”
毛勇強,衢州人,20歲,第一次接觸樂器是念小學,家里給報的興趣班,學的是豎琴,“我興趣不大,后來荒廢了?!边@次成立樂隊,聽說有架子鼓,倒是引起了興趣,“看別人打架子鼓感覺好有型,很酷的感覺?!?/p>
和毛勇強不一樣,20歲的楊太行是第一次學習貝斯,楊太行老家云南玉溪,當消防戰(zhàn)士是自己的選擇,高中畢業(yè)他就來當了消防員,之前別說樂器了,音樂課都沒正經(jīng)上過幾次,“學貝斯對我來說,是一件新鮮事,樂隊挑選了我,我就得把學習當一回事?!?/p>
陸坦當消防員9年,今年26歲,江蘇宿遷人。他從小就愛唱歌和聽音樂,還上了一年音樂學校,他說,在這支樂隊里,他仿佛找回了夢想。
樂隊中年紀最小的是鍵盤手杜勝紅,今年年初才從貴州老家來到浦沿消防站,成為一名消防員,年紀小,陌生的環(huán)境,加上又有點內(nèi)向,加入樂隊,讓他開始放松,展示自我,他說,“加入樂隊后,我跟哥哥們有了更多交流的話題,讓我更好地適應了消防生活。”
這支半路出道的“小白樂隊”,一開始前景并不樂觀。
毛勇強說:“打架子鼓看上去不像吉他、貝斯那樣傷手指,其實不是,鼓棒會磨手,手皮破了又破?!?/p>
毛勇強說,剛開始會覺得太枯燥了,每次上課就是重復基本功,一練就是三四個小時。休息的時候,別的戰(zhàn)友在打球,在玩手機,自己還在打著同樣的曲子,起初有點不耐煩。兩三個星期一過,好像有點領(lǐng)悟,手上開始流暢起來,這時就又多了一些興趣和喜悅。
班長黃偉感覺自己對薩克斯有感情沒緣分,從吹響它到吹出旋律,就要花很大力氣去練習,“一起訓練時,其他隊友會覺得我完全游離現(xiàn)場,聲音飄了,哈哈哈哈。”
“以前覺得自己學習能力還挺強的,沒想到,摸上了貝斯,才發(fā)現(xiàn)手指有多不靈活?!睏钐姓f,剛開始練貝斯的時候,常常彈得手指磨出水泡,卻一點長進都沒,“好在大家都沒放棄,我看到班長吹薩克斯,嘴唇都吹腫了,他也還在堅持,我也不能放棄是不是?”
黃偉點點頭表示認同,“我練得太猛,第二天起床,嘴巴腫成了根‘香腸’,他們笑了好幾天?!?/p>
“消防員的生活,每天早上5點半起床,開始出操,直到8點,吃完早飯,整理內(nèi)務,上午又開始避暑訓練(包括理論知識、器材訓練),吃完午飯開始午休,下午同樣避暑訓練,晚飯后又是體能訓練,晚上9點熄燈睡覺,全天候待命出警?!?/p>
作息是很規(guī)范的,很少能自己安排時間,在訓練之余,學學樂器,是對生活極大的豐富。有了樂隊,感覺生活有了光?!标懱拐f。
他們一有空就練,慢慢地找到了感覺。
“我把練習的視頻發(fā)家里,我媽好高興,直夸兒子真棒,我心里很受用,我心底暗下決心,要好好學,以后給媽媽彈唱曲子,要知道在農(nóng)村,沒幾個人玩過這些西洋樂器?!睏钐姓f。
毛勇強拼命點頭,補充道:“把一首曲子完整打下來的時候,別提內(nèi)心有多開心了?!?/p>
“是彈奏曲子有成就感還是滅火成功有成就感?”記者故意問。
毛勇強一秒回答,“滅火。”
去年11月成立,這支連名字都沒有的樂隊已經(jīng)有過表演經(jīng)驗了。
有了樂隊就要有舞臺,樂隊成立半年不到,指導員特別驕傲地張羅,要把隊伍拉出去給兄弟單位表演。
毛勇強還記得第一次表演的緊張:“第一次表演是接待山東來的交流團隊,當時還沒有正式表演曲子,只是演奏和弦。我打著架子鼓,到后面突然腦子一蒙,忘譜了,我都打完了,其他幾個樂手還在繼續(xù),旁邊的樂手嘿嘿笑了,我才意識到自己打錯了,沒辦法,只好裝作什么都沒發(fā)生,又跟著他們的節(jié)奏打了起來?!?/p>
兄弟單位的兄弟們有沒有聽出來不知道,反正他們收獲了很熱烈的掌聲。
做了消防員就不能害怕,楊太行說:“有人讀大學,有人到社會打工,我選擇當消防員,大家都是在路上,不一樣的選擇而已。我長20歲,很少看電影會哭,去年上映的《烈火英雄》我看得淚流滿面,拍得太真實了?!?/p>
“有一次,我出警在火場,屋里伸手不見五指,漆黑一片,煙霧彌漫,火光閃閃,爆炸聲砰砰。我身邊有戰(zhàn)友,但彼此看不見,我心里很慌,但沒辦法,持著水槍,對著火點往前走?!?/p>
這些壓力都在音樂中得到紓解。
“其實樂隊和滅火有共通的地方?!标懱拐f,“樂隊整合需要配合和團結(jié),只要有一個人出錯,整個表演就垮了,消防也一樣,需要配合默契,不然會釀成大禍?!?/p>
為了讓樂隊排練更有代入感,消防站還在“解壓區(qū)”的一角給樂隊成員打造了一處小舞臺。
最近樂隊在練習的是《你的答案》,這是他們第一首打算完整演奏的曲目,目前還不是很熟練。但這首歌他們特別喜歡,除了節(jié)奏感十足外,歌詞也很像在描述年輕消防員們的心聲。
“黎明的那道光,會越過黑暗,打破一切恐懼,我能找到答案,哪怕要逆著光,就驅(qū)散黑暗,丟棄所有負擔,不再孤單……”
舞臺上,樂隊的配合顯得有些稚嫩和生疏,但演奏中的年輕消防員們,眼神里都放著光彩。
“想要繼續(xù)彈,繼續(xù)唱?!?/p>
“學更多的歌,等練熟了,我們可以去街頭,去湖邊,演唱給更多人聽?!?/p>
這是所有樂隊成員們的想法。
備注:數(shù)據(jù)僅供參考,不作為投資依據(jù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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